李小可:1943年父亲执教于重庆,并提出对传统“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又开始研习传统,画中国画、水彩画。那时父亲在重庆办了一个水彩画展。一天,徐悲鸿先生陪同一些海外友人来到展厅,看到父亲的作品,甚为喜欢,徐先生便对工作人员表示,想结识一下可染先生。结果,父亲结识了徐悲鸿先生,徐悲鸿先生欣然用一幅十分精彩的《猫》,与父亲互送作品。当时徐悲鸿先生已是北平国立艺专的校长,而父亲还只是初出茅庐的年轻画家,却受到徐先生的如此器重。后来杭州美专与徐悲鸿先生的北平国立艺专同时邀请父亲前去任教。一边是母校,一边是徐先生所邀,如何选择?徐先生说到北京我把你介绍给齐白石、黄宾虹两位大师,这是非常难得的机缘,为此父亲选择了北京。父亲回忆说:“我当时40岁,如果不向齐白石、黄宾虹这样承前启后的绘画大师学习,我们将会割断历史,犯历史的错误。”徐悲鸿与父亲也成为挚友。
师从白石老人十年
记者:能不能给我们谈谈先生是如何拜白石老人为师的,还有先生和白石老人师生交往的一些往事?
李小可:好的。1947年父亲来到北京后,经徐悲鸿先生引见拜齐白石、黄宾虹为师。1947年的春天父亲带着自己的画拜见白石老人。当时齐白石已是画坛国手,每日的拜访者甚多。父亲初见老人心存敬畏,他把自己的画一张一张的拿给老人看,看到父亲的画,坐在画桌前的老人惊诧地站了起来,开始饶有兴致地交谈起来,老人问父亲:“你出过画册没有?”并告诉父亲如出画册应该出什么样的,用什么样的纸,甚至找出纸样……随着和老人的交谈,气氛也渐渐融洽。可能是父亲那大胆、潇洒、幽默、带有乡土气息且不拘一格的画风打动了老人,在这次会见中,父亲表达了想拜师的愿望,老人欣然答应,父亲兴奋不已。当时父亲刚到北京,经济也很拮据,拜齐白石老人为师是个大事,不能草率行事,一定要筹点钱,请几桌饭,行拜见礼,使这拜师之事拖了数日。
白石老人见拜师之事没有回音,有点生气了,便对儿子齐子如说:“你去问问李可染,他说拜师的事还拜不拜了?”齐子如马上找到父亲,说老人生气了,别准备什么了,父亲立即随他来到白石老人家,与齐子如一起磕头拜师。父亲开始师从恩师白石老人理纸习画,其间父亲也常和母亲一起拜见老人。一天,白石老人拿着一个纸包送给父亲。并说:“我给你刻了一块图章,你回去再打开看。”父亲回去后,打开纸包一看,是一块刻着李字的图章。但特殊的是李字旁边有一个小圆圈,后来父亲问老人:“这小圆圈是什么意思?”老人幽默地说:“你身边佩有一颗珍珠啊!”因母亲名字是佩珠。一次父亲拿着画让老人批评指点,老人看了画沉静一会,说:“我一生特别喜欢草书,尤其是徐青藤潇洒的字和画,可我现在一直还在写楷书……”老人婉转地指出父亲作品快与轻的毛病。父亲经老人指点,更加体会到笔墨分量对于作品的重要性。父亲在白石老人身边10年,老人少语而多思,画时行笔很慢、很重,但落笔惊人,每日作画从不间断,“足不踏空”,只有午间在藤椅上稍息片刻。每当父亲看着在藤椅上静静睡着的白石老人,就感到“眼前好像是一座雄浑无语的大山”。
李可染小传
李可染是我国著名画家,杰出的艺术史论家和教育家,也是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艺术大师之一。他生前曾任教中央美术学院教授,中国画研究院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全国文联委员,第五、第六、第七届全国政协委员。李可染1907年3月出生于徐州,16岁进入上海私立美术专门学校学习。1929年考入杭州国立艺术院研究部,受林风眠先生和法籍教授克罗多的指导,专攻素描和油画并自修国画和美术史论,同年他加入进步美术团体“一八艺社”。1937年李可染创办抗日画报《火线周报》。1942年,李可染恢复了对中国画的研究,提出对传统“要用最大的功力打进去,用最大的勇气打出来”。
1946年,应徐悲鸿的聘请为国立北平艺专中国画系副教授,并先后拜齐白石、黄宾虹为师,潜心于民族传统绘画的继承和创作研究。新中国成立后,李可染进一步致力于中国画艺术的革新。
从1954年起,他面向祖国的壮丽河山,深入生活,足迹踏遍大江南北,完成了数百幅山水画写生,发现了一些新的艺术规律。20世纪60年代初期,李可染的绘画艺术进入成熟期,创作进入了自由、充分地抒发灵性、表达出审美理想的境界。10年浩劫之中,他虽然被迫停笔却没有意志消沉,而是通过书法作基本练习,勤奋不辍。
70岁以后的李可染,艺术创作上达到了更为理想和自由的境界,他在绘画上要求“神韵”,以达到“惊天地、泣鬼神”的感人之境,创作了一大批具有鲜明时代精神和强烈艺术个性的新山水画,实现了毕生“为祖国河山立传”的夙愿,促进了民族传统绘画的升华和发展。
李可染在山水画创作方面树立了20世纪从传统继承到现代转型的典范,被人们誉为现代新山水画的一代宗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