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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僧史国良的自白:有人骂我是假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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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这样的方式走进佛教的时候,我刚开始很怕,我心很虚。特别是刚从加拿大回来的时候,要面对熟悉的圈子里的很多朋友,还有亲人,以及非常熟悉的一些团体。我要面对很多人的提问,指责,甚至是批判。 不断有人问,你是出家人吗?你也没有在寺庙里面,一般意义上的香火规则你也没有,你住在高尚住宅里,佛教叫它精舍,一般大家叫它“家”。我也问自己,我还是出家人吗?当初有人问我,你放得下吗?你的媳妇,你的子女,你的亲情和你的一切一切。我说我放得下,他马上又问我,你对他们这么无情,你却说自己很多情,你连自己的亲人都不爱,你能爱众生吗?我觉得,喔,这个问题很严重啊,我说我放不下。他又说,你连这个都放不下,你怎么出家啊。 我很长时间就生活在这么一个状态中。我也在拷问自己,我为什么?为什么出家?为什么信佛?为什么?为什么? 拷问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就突然明白了。 我们只习惯了一线的那种出家人,以为吃斋念佛,盘腿一坐,诵经超度亡灵才是真正的出家人。这是香火的宗教,它是宗教的一个板块,但不是全部。 出家为什么?因为有烦恼。佛教是一种解脱之道,佛陀就是觉悟者。任何人成为觉悟者都是可能,只是觉悟的程度不同。为了出家我什么都放下了,物质的东西全部留下了,甚至连给他们造成的痛苦我也放下了,只带着自己走了。 可是让我双手合十整日阿弥陀佛,我又觉得不是我了。 我可能在传统样式方面很不够,但我信奉太虚大师曾经提出来的人间佛教,就是以出家的思想做入世的事情,关注当下,关注社会。从太虚大师提出来人间佛教,就一直遭到佛教界另一拨人的反对,说佛教已经变了。 佛教本来就应该变,应该与时俱进的。现在已经跟李叔同那个时代不一样了,现在是电脑时代,人们都到了月亮上去把嫦娥的神话都破了,现代人有现代人的痛苦,失恋了,生意上失败了,你都不了解现代人想什么。 为了保持传统佛教的纯洁和样式,盘腿一坐坐在寺庙里面。盘腿能盘多高,能坐多久,比这个有什么意义啊?这才是真正的形式。 宗教需要给它注入一种新的力量,也需要一些新的人,不光是我、李娜、陈晓旭这些人,我希望更多的哲学家出家就好了。我希望更多的艺术家、知识分子、文化人,可怜可怜慈悲慈悲我们的老百姓精神上的苦闷,给他们宗教,或者文化。 我觉得可以用各种形式传播解脱的经验和道理,可以是音乐也可以是美术。我呢,就是绘画,把我所悟到的东西告诉这个社会。 我什么都放下了,这个时候就又得拿起新的东西,你就要承担,有新的责任。你要为社会做什么,你能为别人做什么?我不能光为死人啊,我成天念经去超度他,那活着的人怎么办?
“我曾在孤独和寂寞之间徘徊” “拿着我忍痛砍下来的枝子,可是在那边找不到对接的点。” 当初在海外的时候,没钱没语言没朋友。对亲情的渴望到什么程度呢,电话在我旁边,总在犹豫要不要打,要不要打?然后突然就抓起来,迅速地拨号,前妻上班不在家,岳母接的电话,叫一声妈后,就止不住地哭。 在我们自己文化的氧气下生长得好好的,却跑到了一个二氧化碳多的地方,我有窒息的感觉。你的愿望很好,做一个东西方的嫁接,文化输出、文化接轨、文化交流。我多情地跑到那里,却发现是一厢情愿。拿着我忍痛砍下来的枝子,可是在那边找不到要接的这个点。长期不嫁接,枝子会死的。那种情况下产生恐慌、失落和孤独,还有那么点绝望。 人就是这样,在吃饱了撑的时候,就觉得很孤独,觉得自己特别有思想,别人不能理解我,想到理想国去。当给了你机会去的时候,你又很寂寞。在孤独和寂寞之间,人就是这样徘徊着。 在加拿大的那几年,我虽然活着,但活得非常不自在。什么著名画家,什么光环都没有了。越是在国内有成绩的人,吃得到在自己树上的果子的人,到那里越不适应。我根本就没有在西人圈里闯荡出什么结果来,我也就是在华人圈子里。学国画为什么要去西方?对啊,后来我也问自己。当时那个时代,还是有点后殖民化,崇洋媚外的心态在里面。说去接轨,然后打入西方的主流文化。其实出去的所有中国画家,没有一个被西方的主流文化认同的。几乎没有。 我找了很多条路,以为是路,砰!撞墙了;咚!掉坑里了。国内的报道依然有谁谁谁在西方大获成功,等等等。带来什么误导?“85风潮”是美术界的“文化大革命”,唱主角的是西方文化,当时很多大艺术家,旗手式的一些领袖人物纷纷倒戈去搞现代艺术,搞变形,搞现代,搞行为艺术。极端到西方没有做过的东西,我们就要去做。比如在身上拉一道口子,塞进去一颗水稻种子,等着发芽;吃大便馅儿的饺子;吃死孩子,而且要很优雅地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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