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代中国画坛,杨之光是大家公认的水墨人物画代表人物之一。有人评价说,在继承徐悲鸿和蒋兆和的体系方面,杨之光达到了新的高峰。在随神舟六号火箭遨游太空的艺术品中,杨之光的作品《朝鲜族鼓舞》倍受好评。
《鼓舞》上“神六”
人物画是可以反映现实的,而且反映得很好
本报记者(以下简称“记”):杨先生的一幅彩墨人物画《鼓舞》随着“神六”上了太空。我想知道,神六为什么选择您的画?
杨之光(以下简称“杨”):当时中央决定在神六搭载一本名为《神州颂》的国画长卷,分成人物篇、山水篇和花鸟篇三个分卷。其中人物篇要表现56个民族的风貌,也分别由56个著名画家来创作。他们就找到我,因为我画朝鲜族舞蹈人物很在行。我在朝鲜、韩国和美国都画过不少以朝鲜舞蹈为主题的画。在我的画室里有很多朝鲜族舞蹈的草稿,可以供我发挥。之所以选择画《鼓舞》,主要还是看重它的双重意义。实际上鼓舞对于朝鲜族人民来讲也是最有特色的一种舞蹈。我画好后他们复制了一张拿去展览,原作上了太空,回来后由国家收藏。
记:您在画朝鲜舞的时候主要抓住了哪些特点呢?
杨:它的节奏、它的舞姿、它的手的动作,都是非常有特色的。我在画《鼓舞》的时候还特意找到了广东舞蹈学校的校长杨美琦做顾问。她亲自为我做模特,把朝鲜舞的精髓表演给我看。我画的过程中,人物的一举一动,稍有差错她都给我指出来。
记:杨先生在开始走上国画道路的时候为什么会选择人物画呢?要知道,自明清以来,人物画的成就在中国画中的地位不高,成就也比不上山水和花鸟。
杨:从传统上来讲,人物画的确是薄弱的一环。(水平)最高的是花鸟,然后是山水,人物画成就高的不多,尤其反映现实生活的很少。到了近现代,人物画的好作品也不多,像徐悲鸿先生的《泰戈尔像》、蒋兆和的《流民图》,这样的作品数都数得出来,不多。从岭南画派来看,比如我的老师高剑父,在成就上也主要是山水花鸟,人物画还是弱项。我年轻时候就有这样一个志向,在人物画方面走一步,下一番狠功夫。
从1951年开始,我就尝试用国画来反映现实人物。1954年我画的《一辈子第一回》在全国引起了关注;1959年我又画了一幅《雪夜送饭》,也取得了成功,得了国际金奖。这两幅画的成功不仅是我在人物画创作过程中的成就,也证明了一点,那就是人物画可以反映现实,而且反映得很好,这打破了很多画家的顾虑。那时候不少人怀疑人物画能不能像其它画那样反映现实。
恩师高剑父
剑父先生山水画里的那架飞机影响了我一辈子
记:刚才您说到高剑父。他应该算是岭南画派的开山鼻祖之一吧?
杨:高剑父先生和陈树人、高奇峰共同开创的岭南画派在中国美术史上的地位是相当高的。五四以来,新文化运动的成就主要表现在文学上,像白话文运动,像诗歌和小说。新文化运动在美术上的成就很少,虽然不少画家也在做各种尝试,但是真正有突破、并且形成一个总体艺术风格相近、同时又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和地域特色的艺术群落,只有岭南画派。高先生少年时期跟居廉学画,后来到日本学习美术,回国后提出了革新中国画的主张,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徐悲鸿、林风眠年轻的时候都受过岭南画派的影响。关山月也是这个画派的传人。
记:在您的印象中,高先生是怎样一个艺术家?
杨:我是通过我的书法老师推荐到他的门下的。我的书法老师李健是清道人的弟弟,和高先生是同辈,互相很敬重。他看了我的书法绘画和篆刻,就收我为徒了。那时候高先生已经70岁高龄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印象。他个子不高,头发花白,脸色不是很好,有些憔悴,身上穿一个背心。那个背心已经烂得千疮百孔了。那时候搞艺术的真的很穷。我是高先生最后一个入室弟子。他对我的篆刻印象比较好,他布置给我的第一个作业就是给师母刻一个印章。后来他根据我的实际情况,要我到广州艺术专科学校学习素描和水彩,主要是打一点西洋画的基础。同时我也在他的画院里学中国画。
记:高先生的绘画对您产生了哪些影响?
杨:就是反映现实。岭南画派跟其它画派有一个很大的区别,那就是注重写实。高先生要求学生对着实物练习绘画,而不是单纯的临摹作品。在他的山水画里,甚至会出现飞机大炮,可见他的国画对现实有多么贴近。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对人家讲高剑父先生山水画里那架在山谷里飞翔的飞机对我影响有多么大。可以说,那架飞机影响了我一辈子。那就是我敢于用国画去表现一般国画家不敢表现的东西的原因。后来我用国画的形式表现军队生活,画舰队,画飞机,甚至画战斗机夜航的情景,都可以做到。
恩师徐悲鸿
悲鸿先生的话像一瓢冷水浇在我的头上
记:看来高剑父先生对您的影响非常深。那么徐悲鸿先生呢?他也是您的老师。他对您的影响主要是哪些?
杨:这还得从我的书法老师李健先生说起。我1950年从广州回到上海,就继续在李先生门下学习书法,同时在苏州美术专科学校上海分校学习。那时候教我们的老师中,包括中国油画的开创者颜文樑。有一次,我把我在广州、台湾画的一些作品,包括写生作品拿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