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 那么根据您的感受,中国文化现在在西方接受程度处在什么阶段上?
[丁绍光] 低级阶段。
[主持人] 是处在真正了解中国文化的层面上,还是表面的东西?还是有些人了解了,多数人没了解?中国文化的西方接受程度及人群是什么状态?
[丁绍光] 我觉得目前是两极分化。有些专家甚至不比我们本国的专家差。比方说我们的《易经》、二进制,对西方的影响都很大。
[主持人] 但是,我觉得中西方文化是两个不同的分支,东方人把握西方文化,不用那么玄,可以通过理性学习,但是,西方人了解中国文化,几乎是不可能。
[丁绍光] 不能这么说。
[主持人] 他可能是从他的角度这么理解,但事实上不是那个样子。因为中国文化是建立在天人合一的哲学观、世界观、人生观基础上的审美情趣。
你比方说西方人在西安旅游,那些标价很高的画不买,但是那些街头临摹的卖的10块钱、5块钱一张的画,他们却一张张地买了带回去。
他们(西方人)欣赏的是不是那种表面的,真正从精神层次深入了解还是困难的?
[丁绍光] 相对来说东方文化是比较难了解。东方文化讲究悟性。很多很难解释,东方文化在西方看来就是“神秘”。就如英国人曾经很激动地说:《易经》没有2万年的文化是不可能写出的。他们觉得我们中国的文化至少有2万年了。在艺术上,东方文化也有一种神秘性的特殊美。西方有种说法就是人类文明有26种,随着人类的发展逐渐消失,但是中国的古文明永远都不会消失。另外我觉得,中古国的古文字还能读懂,但是像埃及的古文字,就很难懂。另外从美术上,中华文化是个整体,不能分割。
人有共通的东西,艺术走的虽然是两条路,但就像爬山,最后还是要在山顶相遇。
在艺术教育上,我觉得中西方艺术就像是一种双螺旋体。
[主持人] 还有人这样判断过,虽然中西方文化最后要相遇、融合,但是西方文化已经主导了几百年,是不是能预测东方文化将有可能作为将来的主导呢?
[丁绍光] 我觉得,总的来讲,西方文化二十世纪后,有点向东方主动靠拢。现在抽象派的出现,也是一种悟性的表现。
[丁绍光]但是很坦率地讲,他有个过程。他现在是真,现在是大喜大悲,直到有一天,他走到大平大合,然后是大慈大悲。
[丁绍光]我举个例子,贝多芬,为什么会写出那样的充满了悲愤的,很感人。一个老人,而且是他生命快消失的时候,耳朵聋的。写出欢乐颂,整个人类都轰动了。那才是天人合一。这个才是真的,谁听了都会感动。演奏的时候,那时候规定是拍3次掌声,观众拍了12次,贝多芬耳朵聋了,听不见,直到有人拍拍他的肩膀,他回头看,眼泪就流出来了。
我们画画,画到最后,什么形啊、技法啊、颜色啊,都不重要了,观点上,石涛讲的,在上是天然。你这是自然,人家是天然,都天人合一了。
[主持人]真正做到天人合一、物我合一,也就是出神入化了。
[丁绍光]我觉得大文学家有一些最后也就是那种境界,你比如说托尔斯泰,他最后就说,我就是神。我们现在有些人信佛,整天求佛保佑,那为什么你就不当这个佛呢?去做佛的事情呢?
[主持人]那么能达到这个境界实在是很痛苦的历程。
[丁绍光]我想石涛、八大山人,也就是这境界。有这个境界,天都会帮你。我们那个人画画能画到他那样?不露痕迹。一挥而就?什么都不能动,什么也加不上去。浑然天成。
[主持人] 听说您在东西方文化交流上还有一些大动作,您能对我们透露一下吗?
[简繁] 丁老师作为一个画家,他已经创造了自己的符号。他在世界艺术节里也形成了自己的领地。在艺术上,丁老师也还有很多自己的追求。外面不了解的以为他已经守成了。我觉得他将来最大的成就,应该在他的全面性上,而且这个全面性还有一定的高度。
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谈到,想做一个系列电影。以刘海粟这样一个二十世纪最具有代表性、生活和艺术经历都非常丰富的人为主线,还有其他一些线,不只是绘画,要把(中国二十世纪所有艺术家的)所有艺术上的感受,浓缩进去,都用电影来表现出来。一个精致的,内容相当庞大精致的、艺术手法多样化的系列电影。告诉世界,中国二十世纪的美学家是怎么样的。
[主持人] 那么是以中国的还是以世界的(艺术人物为内容)呢?
[简繁]当然是世界的。告诉世界,二十世纪的中国是什么样子的。要调动艺术的、文学的一切,告诉大家我们二十世纪的中国美术家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是怎样生活的。
[丁绍光] 我觉得二十世纪在中国,是中国历史上非常关键的。这个时期中国人学到的太多了。简单讲,在清朝覆灭之前,唐朝时候都很先进,但是西方工业革命以后,就开始落后了。像李鸿章这些人是很有眼光的,向西方学习。
[主持人] 我们非常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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