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绍光] 我很坦率地讲,我在国际上卖画,这一点我承认,应该比其他两位都好,但是从艺术、学术的角度,我觉得我跟他们还是有段距离的。我自己也很,清楚。就因为我卖画卖得好,但是卖到最后,我自己也有点害怕。比方选择题材,我选择题材,我也很用心,我以前不是画这个题材的,现在为什么选择这个题材?我想选择一种人类共通的、大家都能接受的,比方说母爱、真善美这些题材,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也不受民族局限。这个我的选择题材上已经跑到世界去了。
[主持人] 就是考虑到大家都能欣赏、能接受?
[丁绍光]是的。为什么联合国几次让我画画?那就是因为我的题材符合联合国宪章精神。另外他们那时候选择画家,我觉得联合国这几年对我有很多启发。他选择画家,以前是选择一个主题,就选国际上这个主题的画家。这个画家如果非常的现代,有些保守的人就可能看不懂。如果倒过来画那种老老实实的非常保守、非常古典的画,那也不行。所以我就考虑古代与现代的结合。
[主持人]那么这个度就很难把握。
[丁绍光]这个,我是靠我的修养。靠文化修养,对艺术的了解,来把握这个。理性地把握。现在另外来说,世界这么多流派,从架上画画,到在布上,在纸上画画,再多的派最后还是两个派,所以,我觉得艺术家重要的是真善美,因为有了这些,其他就不用谈了。
[主持人]这就是您最推崇我们简繁教授(的原因)吗?
[丁绍光]但是很坦率地讲,他有个过程。他现在是真,现在是大喜大悲,直到有一天,他走到大平大合,然后是大慈大悲。
[丁绍光]我举个例子,贝多芬,为什么会写出那样的充满了悲愤的,很感人。一个老人,而且是他生命快消失的时候,耳朵聋的。写出欢乐颂,整个人类都轰动了。那才是天人合一。这个才是真的,谁听了都会感动。演奏的时候,那时候规定是拍3次掌声,观众拍了12次,贝多芬耳朵聋了,听不见,直到有人拍拍他的肩膀,他回头看,眼泪就流出来了。
我们画画,画到最后,什么形啊、技法啊、颜色啊,都不重要了,观点上,石涛讲的,在上是天然。你这是自然,人家是天然,都天人合一了。
[主持人]真正做到天人合一、物我合一,也就是出神入化了。
[丁绍光]我觉得大文学家有一些最后也就是那种境界,你比如说托尔斯泰,他最后就说,我就是神。我们现在有些人信佛,整天求佛保佑,那为什么你就不当这个佛呢?去做佛的事情呢?
[主持人]那么能达到这个境界实在是很痛苦的历程。
[丁绍光]我想石涛、八大山人,也就是这境界。有这个境界,天都会帮你。我们那个人画画能画到他那样?不露痕迹。一挥而就?什么都不能动,什么也加不上去。浑然天成。
[丁绍光]我也很清楚,我也不想把艺术和商业完全分离。在西方,专业画家,意思就是他的画卖的好。不像那种假清高。我过去也那样,现在不是了。以前认为画家卖画好像有点、、、
[主持人]这也是很有意思的话题。现在,中国国内也面临着这个问题。中国古代画家好像也不太(喜欢商业操作)。到了扬州八大怪以后,从郑板桥这些人开始,突破过去艺术家的限制,正大光明地提出润格多少。也有经纪人了。当年的“扬州八怪”也有经纪人。虽然不是公开的,但也有这种类似经纪人的出现了。专门收藏画、卖画。但是,中国艺术从根本上,还是排斥商业的。是不是因为艺术一旦沾上金钱,创作就会受影响?
[丁绍光]这件事要从两面看,确实是有影响,从我来说,刚到美国,我是20块钱进美国,经济上很困难。怎么生存?当然要卖画。当时卖画,能卖几百块已经非常好了。当时我妹妹的想法就是摆地摊。但是我不去摆地摊,我去洗碗,我不能拿我的艺术开玩笑。
但是后来卖画卖到那种程度也害怕。真的很害怕。在美国,后来我的画价钱翻了1000倍,你说你画不画?另外,过分频繁的商业活动,心静不下来。一年几十个场,在世界各地奔跑,到处都是花花世界,各种引诱,整个心就烦躁了。另外从我个人讲,我这个人还有自己的理想。我要把中国艺术介绍给世界。出去后不是为金钱,但是没有金钱生活也保障不了。
后来就是没出息。我也承认我这个人没出息。20块变成50万,50万就想变成100万,变成1000万、、、你要真的有这个觉悟跳出来。我自己也不能做到超脱。
[主持人]这是不是一种怪圈呢?现在的市场经济,没有金钱不能生存,但是否(艺术家)一进入商业圈,就很难跳出来?
[丁绍光] 很难讲!要下很大的决心。比如我,最后不只是为了我自己,还牵扯到很多人,人家要吃饭,你突然不干了,那不是砸人家的饭碗吗?所以,要下这个决心,的确很难!另外我觉得艺术家不应该太拘泥与别人的想法,像我自己就经常面对很多传言。但是,要有自己的主见。
我就讲我们刚才提到的三个,卖画我是卖得很好。在学术上我的地位跟他们两位不能比。为什么?我觉得,我是靠我的修养,靠我对艺术的了解,我也掌握、学习了世界各地的东西,各种各样的艺术流派,然后,我觉得,我想找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我的画,比方选择题材,我选择题材,我也很用心,我以前不是画这个题材的,现在为什么选择这个题材?我想选择一种人类共通的、大家都能接受的,比方说母爱、真善美这些题材,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也不受民族局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