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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东风动雷池-----专访书法家熊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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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吾爱书画网执行总编辑、安徽商报记者邹骏
事隔整整十六年,终于再次见到熊老。一顶灰白色毡帽,一副拐杖。一身的清爽,一脸的慈祥。他上楼的时候,虽然动作有些慢,但脚步却是坚定的。拐杖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心理上的支柱。就在临别雷池的那天上午,我在通往县博物馆后面的石板小坡上等熊老。巷口处,他迎着夏日阳光一步一步拾级而上,步履从容,镇定。乃至他发现到我们在门口等他时,立即迎上前来,紧握住我的手说:“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随后,我们进屋小坐。
这是一幢不足60平方米的小屋,三间小平房,藏在博物馆后面的一所小院落里。与前后的楼房比较起来,这里仿佛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院子其实也很小,空地上竟长着绿色的青草,能闻到土地的气息。屋里的摆设极其简陋,尽是些老式的桌椅,几块木版架在钉子上,算做是书架,好像新的只有他刚刚从外面买回来的书法报,这旧式的老房子,藏着太多时光的记忆。像是一帧老照片,看的时候,却不忍抹去堆在上面的灰尘。熊老说,我喜欢这样的环境,客后雷池几十年来,一直舍不得离开此地。
熊老客气地递烟、点火,视我们为贵客,尤其是我,得知我从省城来,专程拜访他,他显得有些过意不去。
这天是端午节。我顺便买了一些绿豆糕、香蕉。我庆幸隔了十几年后,我能以如此平静的心情去面对一个老人,一个我一直都没有忘却书法家前辈。或许是因为缘吧。
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守着小屋,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近些年来,写了诸多书画家的专访文章,他们中大多急功近利,沽名钓誉,变着花样满地球的忽悠,而究其实,他们的书画完全被浮华腐化掉了,用时下时髦的词语说,火气太重,火气的意思大约就是功底肤浅吧。 现在,我坐在熊老的“草棚”里,我如此真切的感受到了他寒士的风骨,隐士的高远。
上次回望江时,熊老说,你来得正是时候,刚刚写好一个幅字,要送给我。因为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回省城,没有时间去拿。不巧的是,那副字他已经托人寄给我了,应该还在路上。
熊老说,你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随手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有他前些时候回宿松老家写的一副对联: 春水船如岸上坐,秋山人在画中行。
“我感觉写得很满意,就偷偷拿了回来,没有送人。”熊老说,送给你吧!你喜爱书法。
熊老客居望江几十年,如今已是86高龄。真正是望江县城乃至安庆一带书坛的前辈。然有谁知道熊老生命中最珍贵的二十年却无缘与纸墨。“20年啊!我想写却无纸笔,纵然有纸笔,也不敢写,一写就视为反革命。”从36岁一直到57岁,这中间熊老因为是“坏分子”而被打倒。
熊老被平反,57岁的他重拾毛笔时,却一时找不到当年的感觉。当时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跟剧团拉二胡,一是写字。年近花甲了,能做什么呢?余生怎样度过?”熊老最后选择了书法。
熊老读了九年私塾,打下厚实的书法功底。曾习颜勤礼碑,之后习柳公权,接下来又临何绍基、苏东坡、二王、唐寅。熊老自认为何字学的最好。如今,熊老的行草已自成风格,真正是“通会之际 ,人书俱老”。而熊老也一直强调线条之于书法的重要性,线条乃书法之筋骨、之形神、之风度。
八十年代初,安庆掀起书法热,成立了安庆书法协会,有关领导指定望江的熊老必定是会员,当时一个县只有一两个名额。
丢了整整二十年,人生的黄金时间已经过去。熊老自知这个年龄学书,当是来不得半点怠慢。历经人间沧桑的他自然是比别人更深谙生命之可贵,生活之不易。苦练一年后,他渐渐找回了当年的感觉。加上安庆每年至少召开两次书法聚会,由此书艺逐步提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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