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在龙城誓为士——萧龙士
|
|
我国当今画坛年事最高的萧龙士先生已逾百岁,仍是耳聪目明,且依然挥墨不止。在八十多年艺术生涯里,萧主观察自然,兼咨各家,形成了自己独特而淳朴的大写意气格。早在三十年代。龙士先生的兰花就饮誉国画界了。他作的一帧式幽兰》选送到英国展出后,一时名扬海外。1947年-他在南京举办画展,曾轰动画坛。国画家陈之佛、傅曳石和张青旗观后,共同撰文赞之曰:“萧龙士先生精研六法,千素潜神苦志,悉心研磨,故下笔落羁,辄饶奇趣。与二届全国美展,读其所作兰石,洒脱有致,心窃慕之。今岁秋,晤先生于白门,得饱览近作,为之羡,尤以墨荷数,神姿风飒,笔力伟健,大有八大风格。盖稳不流,奇不入险恶,于卤莽中求笔者。 萧老原名品一,字翰云,1888年出生于“国画之乡”安改萧县,自幼喜爱书画。那时,萧县画风极盛。当地一批乡土画家,备崇“扬州八怪”,以大写意的豪放风格形成“龙城画派”,风靡徐淮一带。受此风熏染,龙士在七、八岁时,就遍画鸡鸭猪羊,尤好兰草、荷花。至于古代大家之作,更是潜心临摹。尽管他那幼稚的墨荷常被人讥笑为大皮球,但他依旧我行我素,并暗自发誓:要作“龙城画派”一士。为此,为此,他将自己的名字改为“龙士”为自策。龙士成年后,在家乡谋得高小校长兼国画先生的职位,但不安于现状,总想着去外地投名师或进学校深造。1922年,龙士经李可染等同学的介绍,进入刘海粟创办的—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他严格要求自己,从来不缺课。那时年仅二十八岁的潘天寿先生是他的老师,见年长自己数岁的学生如此刻苦,颇有感触地说:“论年龄,龙士为我兄长,论意志,吾不如龙士,惭愧!”潘先生严谨的治学态度,谦逊的教学作风,对龙士是一种莫大的鞭策。 萧龙士与李可染同习一桌,同居一室,可谓情同手足,形影不离,几乎天天在一起,共同临摹古今名画,探讨国画的传统技法。——次,萧县老乡托他带一幅黄慎的《携琴访友图》到上海去卖。这是一幅价格昂贵的名画。他苦于无钱购买,只得利用空隙时间临摹,有时一画就是通宵。李可染曾开玩笑说:“龙士兄,为此画你可谓废寝忘食了。”他淡然一笑,继续临摹,足足用了一个月,至少临了二十遍,直到自己满意为止。 寒暑假本该回家休息,可萧龙士仍然用来学画。当时,徐州城里有—一个姓袁的殷商,干素酷爱国画,常邀一些幽家到他家赋诗作画。萧龙士和李可染也有幸成力袁家座上客,每天聚集在袁家花园,不是习诗就是弄墨。萧老每当回忆起这段往事,总是感慨道:“那时,我虽然是个穷学生,但能和可染及诸位师长一起在袁家切磋技艺,确实是值得怀念的日子。” 萧龙士的艺术视野日趋开阔,笔墨功夫日渐深厚。回到社会上,他的画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得到画界人士的好评,然而,他对自己仍不满葸,年过花甲时,还想外出拜师学艺。一天,他终于决定: “对,到北京(干)去!去拜白石老先生为师。” 1949年初的北平城,一片春光明媚。年已花甲的萧龙上背着行李,找到老同学李可染,要求他引见齐白石先生。时大师兄的要求,李可染当然义不容辞,忙将他带往白石老人家里。其时,白石老人正伏案作画。萧龙士静静地在一旁观看着。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位艺术大师的大写意泼墨用笔。白石老人作画完毕,抬头望见这位不速之客,不由为之一愣。“齐先生,这是徐州的萧龙士,因仰慕您的大名,特来北平拜你为师。”李可染在一旁介绍,萧龙士则恭恭敬敬地句白石老人鞠了一躬。“龙士先生,幸会,幸会!白石老人亲切地称呼道。李可染忙将龙士的学历、擅长一一作了介绍,并递上他的几幅作品。白石老人看了不由得连声叫绝,当即挥庄一幅墨荷上题道:“此萧龙士先生所画,妒未见此画,亦未 见其人。国有此人而不知,深以为耻。”又在一幅西瓜上题字:“画瓜无多人,画能有如此之工,龙士外,恐更无多人可比。”对于白石老人的称赞和勉励,萧龙士颇为激动。从此,一到暑假,他就风尘仆仆地赶到北京,聆听白石老人的教晦。这对萧龙士来说,确实是够难的了。一家的生活得靠吔的收入维持,平时总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但为了去北京投师,他还是拚命挤出钱来作盘缠。他从不住旅社,通常以棒子面窝窝头充饥。“学画当以这样才能学出来啊!” 生活尽管艰苦,龙士的精神却非常饱满。他不仅得到白石老人的许多教导,还与李苦禅、李可染、许麟庐等人互相传习,得益甚深。为了让萧龙士更好地学画,许鳞庐干脆让他搬进自己新开的“和平书画店”住。白天帮助许收卖字画,晚上则关起门来苦练。t;BR> 常言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国画大师齐白石见年逾花甲的萧龙士三次登门求师,内心甚是不安,决意收下这位年老好学的弟子。1951年7月的一天,许麟庐备了家宴,徐悲鸿、李苦禅等应邀作陪。白石老人上坐后,萧龙士同许麟庐一起,恭恭敬敬地执行了弟子之礼。白石老人一时兴起,在他的—幅《老少年}上挥笔题词:“龙士为自石之弟子,白石自谓不及也。”又在一幅《兰石》—题曰:“龙士老门客,画石能顽,谓有顽气。此语诚是。九十一岁白石。”席罢,白石老人亲自刻了一方象形文的“龙士”印章,赠给他作纪念。&a韕;nbsp; 名师的指点,师弟间的传习,以及长期勤勤恳恳地探索和创新,萧龙士的艺术水平达到了新的高度。但他仍不满足,七十寿辰时,在自作的《葫芦八哥》一画中题道:“画之有形、有神、有情、有趣即可观也!吾未能之,当再苦功以得之。”他在耄耋之年,专门请人刻了“学而不厌”,“活到老学到老”两枚印章,借以自勉。如今,老人已近百岁,仍每天作画不止,不仅写得盈尺小品,也画得四尺大幅。去年七月,在安徽举办的“扇画”展览上,他的兰草扇面数帧,重墨阔笔,功力不衰,观者无不叫绝。年老艺精,求购其作品者自然很多,可是,萧老并未发财,何故呢?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