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十世纪中国书坛,赖少其先生的书法创作以其独特的面目为世人所认可。由于其画名大、职位高,对他在书法创作方面所取得的突出成就,尚没有能够引起当代书坛的足够重视。其实,对于赖老来说,正是由于其早期的木刻版画创作和后期的国画创作以及贯穿一生的书法创作,构筑起他那丰满而坚实的大师形象。因此,研究和评价赖老的艺术成就,书法是不可或缺的一个重要方面。
一
赖少其先生对书法的学习是极为严格认真的。终其一生,大约可分为三个阶段:即早期的帖学、中期的碑学和晚期的兼收并蓄以及在此基础上所形成的苍劲老辣、拙巧相生、奇趣盎然的“赖体”风貌,而这三个阶段的发展又是相互补充、不断提高、逐层深入的。因此,研究赖老的书法艺术,不能仅从笔墨技巧、篇章布局上做简单地阐释,而是应该结合他一生的艺术发展历程和他不同时期的艺术思想转变以后所进行的新的探索予以深入地挖掘,这样才能寻绎出赖老走向成功的秘诀所在。
赖少其先生一九一五年生于广东普宁,一九三六年毕业于广州美术专科学校。早在三十年代,即以木刻版画创作享誉美术界,被鲁迅先生称之为“我国最有战斗力的青年木刻家。”此时,他已投入到如为如荼的抗日救亡运动和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斗争之中,并于“皖南事变”中被捕。直到一九四九年新中国的建立立下了不朽的功勋。一九四九年至一九八五年,他先后在南京、上海和安徽担任宣传文化部门的领导工作,是新中国文化艺术事业的主要奠基人之一。难能可贵的是,赖少其先生在为党的文化艺术事业辛勤工作的同时,须臾不忘对传统艺术的刻苦钻研,身体力行地从事书画艺术创作,并取得了令人赞叹的突出成就。尤其在安徽工作期间,他深入生活,足迹走遍了大江南北、淮河两岸,对安徽的山山水水充满着深厚的感情。由于他的不懈努力,使得安徽的文化艺术事业有了长足的发展。自一九五九年由上海调至安徽,到一九八六年离开安徽回广州定居,他在安徽生活、工作和学习的时间长达二十六年。在这二十六年的黄金岁月里,正是他的艺术不断走向成熟的时期。他默默耕耘,真诚奉献,用他的艺术实践继承并发扬了“徽派版画”和“新安画派”的艺术精华,成为“中国版画新徽派”的主要创始人和“新黄山画派”的执旗人,为新中国的美术事业做了重要的贡献。
二
赖老早年习书也走过一些弯路。他开始写过郑板桥,始终未得门径。后又转向“二王”,尤其对王羲之的《兰亭序》下过不少功夫。据与其共事多年的刘天明先生介绍:“他喜欢王羲之的行书,尤其是《兰亭序》,所用功最深。他一丝不苟,心摹手追,临摹不下千遍,对《兰亭序》的点画,字的结体、章法、神韵都了然于心。他的行书作品明显可以看出《兰亭序》的影响,其风格也是秀媚、灵动飘逸。”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期以后,赖老逐渐由版画转向国画创作,其书法也由行书转向隶书。这一变化看似简单,实则不然,表明这一时期他的艺术趣味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这一转变对赖老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也是他由一位著名的版画家逐渐成为一代书画大师的关键所在。因为由版画转向国画创作,使得他对中国传统艺术中的笔墨语言有了更加深刻的体验和理解;由行书转向隶书,意味着他的书法训练从单一的帖学范畴逐渐扩展到碑学领域,从而找到了发挥自己创作才能的最佳途径。
就书法而言,赖老将一向不为世人所重视的金冬心的“漆隶”作为自己的效法对象,应该说是一个大胆的选择。因为金冬心与郑板桥有相似之处,他们都是艺术个性极强的书法家,搞不好就容易走入死胡同。而中岁的赖少其已不是早期的赖少其了,他的人生阅历和艺术修养已非昔日可比,他以其非凡的才力和独特的艺术气质,最终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自近世以来,能将金农的“漆隶”写得惟妙惟肖、形神兼备,并在此基础上有所发展、有所创新的,惟赖老一人。
从六十年代中期到八十年代中期的二十年时间里,赖老的国画创作和书法创作双峰并峙,相互推进,以其鲜明的个性和独特的艺术语言赢得了世人的瞩目和青睐。他那大气磅礴、意境幽深的山水画再配上他那厚重凝练、古拙奇绝的书法题款,更加显得浑然天成、妙趣横生。赖老的山水画和“金农体”书法在艺术风格上达到了完美的统一,在当代书画界可谓独树一帜。
三
赖老七十以后荣归故里,而他并没有停留在已有的成就上,以大师的心胸和气度开始了他的“丙寅变法”。国画创作一改以往过分依赖传统的做法,更加恣肆烂漫,具有极强的个性和独特的艺术魅力。而书法创作则抛却金冬心“漆隶”的方折用笔,更多地吸纳了汉隶的笔意,字形也由原来的长方形向扁方形转变。如果说,“丙寅变法”使得他的国画创作由“传统走向现代”的话,那么他的书法创作则是“由现代走向传统”。从这个意义上说,“丙寅变法”不仅仅是国画的变法,也是书法的变法。
变法后的赖老显得更加自信,书法创作的语汇也更加丰富多彩。其实,早在八十代初期,他还在安徽期间,已开始不满足于自己的 |